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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你是我到不了的海角和天涯][作者 苏绮零][转]

[你是我到不了的海角和天涯][作者 苏绮零][转]   安夏第一次遇到张子默是在她打工的旧日时光咖啡店。那个秋日的午后,懒散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在温馨优雅的店内。淡绿的葛藤爬上红格子的墙壁,一角的墙壁上粘满了客人留下文字的五颜六色便笺。安夏靠在吧台上不住地打着呵欠,意识因这慵懒的时刻而涣散。  醇厚的香味自托盘里的蓝山传来,安夏忽然有点恍惚,定是昨晚温习功课睡得太晚了。恍恍惚惚的来到落地窗旁的桌边,放下咖啡,忽然手一抖,碰倒了咖啡杯。对面的女孩子猛地站起来,“你干什么,故意的是不是?”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帮您擦一下。”一下子清醒过来的安夏忙不迭的道歉,女孩鄙夷的打掉安夏伸过来的手。看女孩儿穿的裙子价格肯定不菲,应该是淑女屋吧,不知道要抵消自己打多少天工?  店长过来安慰了几句也无济于事,女孩儿还在咄咄逼人,看这架势,想必被宠惯了吧。安夏头疼地叹口气,手指无意识的绞着T恤,还在想一个月的薪水够不够买那样一条淑女屋时,一个男声开口了,“算了吧,再说你的衣服上也撒到了咖啡。”男生盯着安夏,安夏这才发现自己的棉布白T恤上氤氲着几朵褐色的咖啡渍。女孩儿还想说什么,男生的一句“筱筱,别胡闹!”让她住了口。  彼时的安夏17岁,在T市的一中读高三。周末要在咖啡店打工,还要兼顾一份家教,高三开始繁忙的课程让她无暇东顾。父母离异,她跟了母亲,但妈妈的薪水远不够上学用的花销,只有这样忙碌的奔波在学校,家,咖啡店之间才能稍微减轻家里的负担。  这天是周末。秋后绵凉的雨水为这个城市添了一抹伤感的色彩,远处的天空因湿重的雨气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。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,偶尔开过的车辆将路边积洼的雨水溅到路人的鞋上变引起一阵咒骂。因为生意冷清,店长提前让她下了班。忘记带伞的安夏站在门口犹豫是冒雨回家还是等雨小点再回去时,一把淡蓝色的折伞递了过来。  “喏,给你。”安夏抬头,认出声音的主人是那天为自己解围的男生。“不用了,你做自己用吧,我跑回去就好。”“女孩子淋了雨怎么好,还是拿着吧。”不等安夏再次拒绝,男生招来一辆计程车,将伞塞到安夏手中上了车。安夏有点不知所措,车上的男生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叫张子默,伞你先用,有时间我再拿回去。”说完计程车扬长而去。  张子默真的出现在校园时,安夏有点吃惊。一早看他喝咖啡时的穿着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,让安夏没想到的是张子默竟然为了一把伞亲自跑到学校,按理说,他应该不在乎这一把伞才对。“安夏。”张子默叫住她,“呵呵,你来拿伞了。”早有准备的安夏从书包里拿出折伞,“那不至于,伞你留着用吧,我只是来看看你,一起吃顿饭怎么样?”安夏觉得他就是那种纨绔子弟,口气忽然尖锐起来,“谢谢您来看我,您有时间我可没有,我还要去做家教,伞还给您,谢谢。”  张子默想,这个女生真是犟,像极了第一次碰到她时的模样,长长的发垂下来,手无意识的绞着T恤,明明是道歉的语言,也本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或卑微的表情,哪知映入眼底的却是她眸中的倔强。那一刻,他是真的震撼了,所以后来才会向旧日时光的店长打听有关她的一切。安夏的拒绝没有让子默觉得尴尬,反而在他预料之中。看着安夏离去的背影,张子默忽然心疼起这个隐忍的女孩子。  如果一天之内三次遇到自己还不怎么喜欢的人,安夏觉得那真称得上是“孽缘”。看到胡同里张子默的身影,安夏忽然想到一个词——阴魂不散。男生笑起来像只偷腥得逞的狐狸,安夏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,“你来干什么?”“别生气,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。”“交朋友!你看我怎么和你交朋友!”安夏拉着男生的衣袖跑过胡同来到那破旧不堪的筒子楼前。  “看到没,我住的是这样的房子,你住的是别墅还是花园小区?我穿的是几十块钱一条的牛仔裤和T恤,你的衣服都是名牌吧。我每天吃的是几块钱的盒饭,而你一杯咖啡花掉的钱却是我一天的工资。不是我安夏自卑,而是我不认为能融入你的世界或是你能容忍我世界里的低微。朋友,你要我怎么和你做朋友?收起你那‘仁慈’的心肠吧,我不需要也不稀罕。”  安夏一口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,忽然觉得有点难堪,张子默只是想和她做个朋友而已,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尖锐了?“对不起,我没别的意思。”男生没有生气,唇边依旧是温和的微笑。“没关系的,我说过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,没别的意思。”“也到我家了,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“不了。家里还在等我吃晚饭,先回了。”张子默转身的时候忽然想,自己是不是伤到了女生的自尊?安夏也没多想,随后上了楼。  秋后的天气开始转凉,最近几天又起了风,向来抵抗力就差的安夏感了冒,本来体温就偏低,发起烧来也没人察觉。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,鼻涕泛滥成灾。一直以来,感冒在她眼里都不算病,一点点熬过来,严重时也就吃几片退烧药了事。潜意识里告诉自己,没事没事,真的就没事了。可这次,安夏说不出那句“没事”了,头眩晕的厉害,好想睡。  靠在街边的路灯,脸贴上冰凉的灯柱就有了一丝舒服的感觉。恍惚之间看到了张子默,男生慌张的跑过来,看到安夏的不对劲,不容拒绝就将她背在背上。安夏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原来隐忍了那么久的坚强不过因为身不由己,把自己伪装的再铜墙铁壁也抵不过这种温情。张子默感到背上的湿热,心里一紧,喃喃自语般的说了一句,你怎么就照顾不好自己。  安夏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桌旁放着的药,好像有人说过她,你怎么照顾不好自己。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男主角告白时说:让我照顾你吧,如果没人管你,你肯定不把自己当人看。呵呵,无厘头的对白。吃过药,安夏发现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,长长的一串数字,是他的手机号,下面还有一句话:有事打给我。安夏想自己还欠他一句谢谢,用家里的座机打过去,电话接通后是个软绵绵的女声,“你好,请问找谁?喂……喂……”  挂断电话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些荒唐,为什么想到给他打电话?有机会碰到当面道谢也可以啊。不过安夏也才发现,原来除了手里的电话号码还有他的名字,她对他一无所知。算了吧,本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,强求那么多也没意义,不过勉强了自己也为难了别人。然后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安夏都没有看到张子默,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一种怪异的情愫。  T市的冬天寒冷而干燥,不过今年却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还没来得及清扫的雪铺天盖地的占满整个视线,天空阴沉,让人觉得难以呼吸。街上的人来去匆匆,这样的时候,春节也即将来临。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上,咯吱咯吱的作响的声音让安夏有种小小的快乐。裹紧羽绒服,加快回家的步伐。  路过旧日时光,忽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人,是张子默。男生不住的跺脚,呵气暖暖手,白色棉服上有不少水渍,头发也是湿漉漉的,看来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。是,在等她么?安夏走近,张子默看到来人后笑得一脸无辜,“你总算来了。”“等我吗?怎么不去店里?”“店长说你最近功课紧没来这里,我怕进去你路过时我等不到,所以出来等。”看着眼前局促的少年,安夏的心,一点点暖起来。  “傻瓜,等我这么久有什么急事?”安夏的口吻里有掩饰不掉的心疼意味,张子默没有忽略掉,以近乎玩笑的口气说“我来看看,这么久没见到我,想我了没有?”“少来了你。”“可是我失恋了哦,想让你给我疗疗伤。”“不许胡闹!”“呵呵,其实今天是我生日,想让你和我一起过。”“可是我没准备礼物啊。”“没关系,只要你和我一起过就好了。”  旧日时光后面有小片空地,张子默变戏法般的拿出一把烟花,点燃。华美的烟火在静谧的夜空演绎一场有关生命的飨宴,映红了雪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凄美的味道。咖啡店里传出王菲的《流年》: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,用一场轮回的时间……男生温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“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咱们去江边,在江边放烟火更美。”安夏忽然就伤感了起来,“下次,还会有下次吗?”  “会的。今天是我这么多年生日里最特别的一次。”安夏回过头看到男生眼里的坚定。“可你的生日礼物……”“我说了没关系的。不过如果你非要送我生日礼物,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了。”“什么要求?”“你真的答应吗?”“好了,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儿上,我答应你,是什么?”“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,就一个月!”  话一出口,两个人都愣住了,气氛有点尴尬,张子默心急的解释:“就一个月好不好,一个月之后如果你喜欢上我就继续和我在一起。如果没有我就放你自由。”安夏沉默了许久,看到男生眼里的乞求,心忽然软了下来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成了一个字“好”。明明知道不可能,不应该,却还是奋不顾身。是不是如果爱就像飞蛾扑火般盲目?  然后真的像好多情侣那样,一起逛街吃东西,拍大头贴。张子默体贴入微,走路时从来都是走在外面牵着安夏的手。他不再穿名牌的衣服,衣着全换成普通的休闲服,运动鞋。安夏知道他记住了那次自己和他说的有关差距的话,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免去她的尴尬。在路边面目狰狞的小饭馆里吃饭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,去公园的湖边散步他会蹲下身帮安夏系鞋带,或者张子默骑单车带她去江边。那么好的张子默,对她的好,算不算得上是爱?  时间久了就会觉得窝心,不是哪里不好,而是他太好,好到让安夏以为这就像一个童话,高高在上万人瞩目的白马王子爱上一无所有的灰姑娘。也不是不感动,而是安夏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深处的悸动。浪漫久了,担忧也随之而来。即使是普通家庭,孩子谈恋爱也要讲究门当户对的。她不认为子默的父母会接受她,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跨越那道鸿沟。其实都是知道的,只是安夏不说,张子默也就不提。  高考一点点的近了,一模成绩下来后,安夏紧张起来。虽然还是名列前茅,但比以前差多了,班主任找她谈了话,问她是不是情绪不稳定。安夏忽然就害怕了,如果这样下去,重点大学肯定无望。是自己分心太久还是子默给的温暖让她太过依赖?在咖啡店里陷入深思的安夏觉得这就是一场放逐,在青春里彻底的放纵,张子默有资格,但她什么也没有。一场与幸福无关的青春竞逐赛,她是不是注定一败涂地?  宋筱来旧日时光的时候,安夏松了一口气,仿佛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。面容精致的女孩即使不说话也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,安夏记得她是当初子默口中的“筱筱”,身份应该是女朋友吧。那时他说失恋她没深究,那这一个月来她又算什么?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尖锐的疼痛,张子默那样的男生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女朋友啊,为什么会忘记,怎么可以忘记?还是她潜意识里的拒绝?  “我是宋筱,身份你知道。我来的目的很简单,离开子默。”安夏沉默着没有说话,“你或许不知道吧,子默是市长的儿子。”安夏听到这句话猛的抬起头,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心底的犹豫不决。“你也知道,他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,穿的是亚曼尼和范思哲,而你呢,你配得上他吗,你又能给他什么?你和他在一起的事我知道但我没有插手,你知道为什么吗?不是我退出,而是我不认为你们会在一起,你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  “还有,就算我和他不能在一起,他的父母也不会接受你。好了,我的话说完了。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,希望你能好自为之。”安夏有些哽咽,她明白,都明白的。是不是太累所以愿意接受子默,还是那些依赖在不知不觉间变质成了爱?幸福,呵,子默的幸福她给不了,也给不起,还在留恋什么?“我知道了,祝你们幸福。”宋筱离开时,安夏恍然觉得心被掏空了一般。  一个月约定的最后一天,旧日时光。想起妈妈为生活操劳的身影,自己的梦想,还有,他的幸福,安夏觉得相遇的地点也就当作相离的场所吧。坐在对面的张子默掏出精致的包装盒,打开,竟然是一瓶香水。安娜·苏的许愿精灵,翠绿的瓶身象征着苍郁的森林,瓶顶是精致的精灵仙子。安夏想起在杂志上看到的有关许愿精灵的广告词——送给所有对魔法深信不疑的女孩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  “安夏,今天是最后一天了,我想知道你有怎样的选择。”子默眼中的期待让安夏不忍心去看。可想到他的家世,呵呵,市长的儿子,一早就知道他的家庭不普通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不“普通”。“我们分开吧。”子默的微笑僵在脸上,“为什么?你不喜欢我。一点都不喜欢吗?”“宋筱来找过我。”张子默忽然急了,“她和你说了什么?你是因为她才拒绝我?我真的不喜欢她,一点都不喜欢。安夏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。”  “子默,你以为你是查尔斯王子吗?还是你把自己当成了温莎公爵?即便没有城堡,我也要选择有尊严的活着。你我的家庭怎样你是知道的,我不要将来活在你家人复杂的目光之下,你明白吗?”“你不喜欢的我都不要,都不要可不可以?安夏……夏……我们在一起好不好?”张子默的口气软下来,却让安夏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。  “很久以前我也相信这世界上有童话,可现在我明白了,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见鬼的残局。不是因为不爱不能在一起,而是阻碍是那些所谓的家世背景。身份地位。若真如此,我宁愿与你分离,抛去身份浮华,即使不能在一起外面还保留着一份单纯美好的感情,这就足够了。”  男生很久没有说话,再抬头时安夏看到了他眼底的泪光。“我一直以为可以给你幸福的。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能承受那么多,为什么那么坚强,坚强到让人觉得心疼。我也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。原来我什么都不能给你,悲哀的是,隔阂是我的身份。”“子默,别说了。个人头上一片天,我不怪你,真的不怪。答应我,好好生活,不要再找我。”“可是,我舍不得……”“别忘了,你答应过我的,如果我不愿意你就放我自由,现在我拒绝,我们不属于一个世界,就当作从来没有过交结。”  “那你可不可以收下这个……不要忘记我……好不好?”安夏拒绝的摇摇头,深深的看了子默最后一眼,想要把他刻在心底一般。退出咖啡店,眼泪轰然而下。我曾经多么喜欢那句“送给所有对魔法深信不疑的女孩儿”,呵呵,亲爱的子默,你不知道吗,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魔法。如果真的有,我多么希望能够站在你身边,接受所有人的祝福……那个夏天的回忆,是心酸的浪漫。  再再后来,安夏去了自己向往已久的南京大学。在南京街道的梧桐和香樟下,看街对面的哈根达斯冰激凌店,广告牌上的“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”醒目的刺眼。记忆里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少年局促的微笑又一次浮现在眼前,眼泪汹涌而至。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想爱就可以,我深切怀念着你的笑脸。你说,我是你无法割舍的沧海一粟;可知,你是我到不了的海角天涯。 <